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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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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 | Off-White打折关店,为何它的前身却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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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12日

PYREX VISION的复活与其说一种回溯,不如说是街头时尚过度商业化之后的回调,逝世近一年后,Virgil Abloh的个人影响力依然在延续。




据时尚商业快讯,Supreme创意总监兼潮流品牌Denim Tears的创始人Tremaine Emory日前通过个人Instagram透露,由已故Louis Vuitton男装创意总监、Off-White创始人Virgil Abloh主导的PYREX VISION将以与Denim Tears合作的形式回归。
 
Tremaine Emory发布了首个系列的预告,包括PYREX VISION最具代表性的Polo Ralph Lauren Rugby法兰绒衬衫、数字印花卫衣以及印有油画《基督下葬》的卫衣,引起了网友的集体回忆与共鸣。




Tremaine Emory通过Instagram发布了首个系列的预告
 
Virgil Abloh于2012年创立PYREX VISION,以购买Ralph Lauren衬衫和Champion卫衣等市面上的成品为主,通过二次创作来赋予新的价值,常常售以高价。
 
虽然这种在Ralph Lauren上直接印上Logo的创作手法引发了不少有关简单挪用的争议,但随着Virgil Abloh对嘻哈文化圈子的人际网络不断渗透,PYREX VISION得到A$AP Rocky、Kanye West和Jay Z等说唱歌手的赏识,进一步扩大了其年轻拥趸。
 
值得关注的是,PYREX VISION的创作手法也成为了Virgil Abloh日后著名的3%创作理论的最初实践。
 
不过短短一年后,Virgil Abloh便将PYREX VISION关停,转而把重心放在发挥余地更大的高级时装品牌Off-White之上。Off-White作为Virgil Abloh创作的第二阶段,突破了街头文化的框架,试图将街头文化与高级时装进行碰撞,为彼时也开始与街头文化融合的时尚行业带来了新视角。
 
Off-White的成名为Virgil Abloh进一步赢得了进入Louis Vuitton的门票。Off-White用街头与时尚碰撞的母题,在掌舵Louis Vuitton男装这个事件和行为本身便得到了实现。
 
后面的故事大众已经十分熟悉,Virgil Abloh凭借Louis Vuitton的平台,奋战至生命最后的时刻,在街头时尚与奢侈时尚的结合以及少数族裔权益两大领域做出突出贡献,该品牌也成就了Virgil Abloh成为本世纪影响力最大的创意总监。
 
如此看来,Virgil Abloh的创作生涯十分清晰地分成了三个阶段。
 
PYREX VISION是Virgil Abloh方法论的初步涉水,Off-White进一步使其的方法论形成系统,令其一举成名,Louis Vuitton时期则最终让Virgil Abloh利用最高效的商业机器将其主张扩散出去。虽然PYREX VISION代表了Virgil Abloh最稚嫩的阶段,但却代表了宝贵的起点,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分量,是理解Virgil Abloh不可或缺的一环。
 
然而令人好奇的是,如果PYREX VISION的复活代表了Virgil Abloh个人影响力的延续,他所遗留的创意遗产理应一荣俱荣。事实却是,随着见证Virgil Abloh事业起点的PYREX VISION在十年后悄然回到了人们的视野,同样由Virgil Abloh创立的Off-White却有滑向落寞之势。
 
在中国市场,Off-White近期对门店网络作出调整,一口气关闭了上海、成都和西安等3个城市的4家门店,其中包括Virgil Abloh亲临剪彩的上海首店。门店调整后,Off-White目前在中国仅剩7家门店。
 
据微信公众号LADYMAX获悉,作为Off-White国内最大分销商的I.T也在多个店铺为Off-White开出折扣专区。
 
在时尚搜索引擎Lyst的第二季度热门品牌榜单上,排名第19的Off-White虽然还未掉出前20名榜单,但近来排名已不断下滑,甚至也引发了一些网友对Off-White为何仍在榜单上的不解。
 
市场对Off-White的倦意,以及对PYREX VISION重新燃起的兴趣,无疑暗示着某种市场情绪的变化。
 
首先要回答的一个问题是,在潮流圈深耕许久的资深创意人Tremaine Emory为何“看上”了PYREX VISION。
 
PYREX VISION作为一个为期一年的品牌,自身档案其实颇为单薄,但它的出现生而逢时。由于PYREX VISION见证和代表了2010年代街头文化抬头的重要时期,它在Virgil Abloh追随者和资深街头时尚爱好者中有着近乎崇高的地位。
 
这个品牌在时代转折中发挥的代表性作用,决定了它断然不会在历史上淡出。同时,由于PYREX VISION的未完待续属性,它无疑也为后人提供了一张可以续写的白纸。也恰因品牌短暂的生命,Virgil Abloh的信徒对这个代表初心的品牌存有更浓厚的情怀,这是人性使然。
 
Tremaine Emory虽然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陌生名字,但他已是潮流圈子的老手。除了Denim Tears,他也是街头品牌No Vacancy Inn的创始人,此前与Kanye West和Virgil Abloh等人交好,并受到二者提携。
 
今年2月,Supreme任命Tremaine Emory为新任创意总监,让Tremaine Emory被大众市场广泛认识。
 
Supreme于2020年11月被VF集团收购。VF集团以尊重街头文化著称,Supreme被VF集团拿下,显示着回归创始精神和滑板文化的方向。但与此同时,从私有制属性转向大集团运作的Supreme,商业化不可避免。
 
Tremaine Emory的上任也多有临危受命的意味。近年来,Supreme正与品牌热度的褪去赛跑,曾被称为潮流界“硬通货”的Supreme热度已经持续下滑,不仅跌出Lyst每季度的热门品牌榜单,品牌标志性的Box Logo腰果花系列T恤在二手交易市场的价格也大不如前,部分单品售价更是低于原价。
 
作为Supreme被收购后的首任创意总监,Tremaine Emory肩负着平衡商业化和Supreme品牌理念的重任。这意味着,Tremaine Emory无法在Supreme完全自由地实现创意。
 
他需要一块完全属于自己、能够反映其最新创意思考的领地。以个人名义复活的PYREX VISION无疑就是这个新载体。
 



PYREX VISION在Virgil Abloh追随者和资深街头时尚爱好者中有着近乎崇高的地位
 
后来者的敬意在Tremaine Emory接手的PYREX VISION上尽数体现。数字卫衣上标志性的数字“23”被替换成了“45”,取自Michael Jordan当年重返球场之典故,暗含回归之意。曾经被印在卫衣上的油画《基督下葬》也并未复制PYREX VISION当年选择的、意大利艺术家卡拉瓦乔的原版,而是卡拉瓦乔早期追随者的作品,也蕴含了上述隐喻。
 
除了单纯的致敬,PYREX VISION的2.0版本或许不是没有商业层面的考虑。Tremaine Emory作为街头文化的老手,不可能对市场的变化视而不见。
 
事实上,Virgil Abloh或许更早观察到了市场的变化。
 
作为2010年代尾声的回顾,知名作者Emma Hope Allwood在2019年为英国媒体Dazed采访了Virgil Abloh。街头时尚是2010年后十年中时尚界发生的核心变化。在这次对话中,当时刚刚因身体原因经历了三个月休假的Virgil Abloh不似以往一般冒进,而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谦虚坦诚。
 
不过在这篇采访中,他依然发出了令人震惊的“街头时尚已死”言论。
 
在2019年街头时尚如日中天的档口,这一惊世骇俗的言论激发了市场的争议。“我们还能再拥有多少件新的T恤、连帽衫和运动鞋?我认为未来人们会进入一种通过Vintage二手服饰来表现个人内涵与风格的状态。时尚不再是购买新鲜未开封的东西,而是从档案(archive)里面去寻找。”
 
如今回头去看,Virgil Abloh深知时尚行业的周期性,也很清楚他所引领的街头潮流有着怎样的问题,而并非是很多批评者所认为得那般盲目。
 
三年前的Virgil Abloh实际上已经看衰了在商业化驱动下不停推陈出新的街头潮流,并将风向标指向了复古时尚,他看到了人们通过Vintage二手服饰来表现个人内涵与风格的状态。
 
在职业生涯的三个阶段中,Virgil Abloh像脱壳般自我进化。从这个角度来说,Virgil Abloh自己可能也早就预见了Off-White的乏力,Off-White作为帮助Virgil Abloh打入奢侈品行业的门票,已经完成了其历史使命。因而他在职业生涯后期将更多精力放在了Louis Vuitton的事务上。
 
在Louis Vuitton,他用生命中最后的时间,将更多精力放在对年轻创意群体和少数族裔的扶持上。事实上,纵观Virgil Abloh的职业生涯,他的注意力从不在于具体的创意,而是在创意行业的机制上。正因如此,他在自我迭代中不会对过往的项目过度留恋,无论是PYREX VISION还是Off-White都是一个Work in Process即在制品。
 
另一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像PYREX VISION这样的2010年初期品牌也逐渐成为了人们复古情绪投射的对象。此时推出PYREX VISION的2.0版本,恰好迎合了市场普遍的复古情绪,是对下一个流行对象的提前押注。
 
如果说眼下千禧年代Y2K时尚正在席卷大众市场,印证了人们总是愿意为20年前的情怀买单,那么2010年的时尚也注定将成为复古潮流的下一个受益者。Tremaine Emory可能具有前瞻性地看到了这一市场机会。
 
目前为止,2010年代的时尚虽然还没有形成明确的定义,但人们依旧可以从一些代表性的品牌和单品中精准地识别出他们的共性。
 
除了PYREX VISION外,Riccardo Tisci手下的暗黑哥特风的Givenchy、镶满铆钉的Christian Louboutin、衣长及膝的Hood By Air、金属鞋扣的Giuseppe Zanotti、YEEZY BOOST 350系列,甚至是Aape、VLONE等里原宿和港潮文化的融合产物,都是极具2010年代色彩的街头时尚单品。
 






人们可以很容易从一些代表性单品识别出“2010年代街头复古”的共性
 
现在看来,这些单品或许已经不符合主流审美,但不可否认,它们承载着如今90后时尚主力消费者的青春,是2010年代高级街头风的造浪者和见证者,代表了一种数字经济飞速发展下叛逆和张扬的时代精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时尚演变为一代人的集体回忆,在复古情绪弥漫的当下开始触动人们的情绪,并且正在搭乘这种情绪悄然回潮。
 
一个较为明显的例证是2010年代高级街头风的代表Givenchy。
 
也许是Riccardo Tisci在Givenchy的时期太过深入人心,在其转入Burberry后消费者往往很容易与其设计中的哥特元素产生共鸣,部分90后也会因怀念“老Givenchy”而为Burberry买单。
 
在老Givenchy重回话题中心的同时,无独有偶,新上任的Givenchy创意总监Matthew M. Williams也在近期与Disney的胶囊合作系列中再度引用“小鹿斑比”元素,或试图通过复刻Givenchy曾经的爆款实现品牌的复兴。
 
初代YEEZY BOOST的回归也同样勾起了人们的回忆。8月3日,一年一度的Yeezy Day在adidas官方Confirmed App开启,共有10多款选择,其中甚至包括当年一鞋难求的初代YEEZY BOOST 350 “Turtle Dove”。尽管售价较最初的1899元人民币下滑至1799元,但该鞋款目前的二级市场价格很快达到了4000元的高价。
 
带有斑鸠纹理的YEEZY BOOST 350由Kanye West于2015年设计,为当年YEEZY BOOST 350系列推出时的首发配色,至今仍被潮流时尚圈视为adidas YEEZY系列中最好的版本之一,开启了如今对球鞋设计影响颇深的YEEZY式审美。该鞋款的再次发售在一个月前便引来许多球鞋媒体报道,引发不少网友留言回忆当年加价买入、排队抢购的经历。
 
作为Virgil Abloh的挚友,Kanye West近期的穿着也传递出明显的自我怀旧情绪。
 
他在打造YEEZY帝国成立前创立的街头品牌Pastelle重回人们视野。上个月,Kanye West与前妻Kim Kardashian之女North West身着Pastelle蓝色棒球服参加巴黎时装周,成为媒体焦点。
 
经比对,该棒球服为Kanye West于2008年出席AMA全美音乐颁奖典礼时穿着的原版,年份甚至比North West还要大上几岁。
 






North West身着父亲Kanye West 2008年设计的棒球服
 
Pastelle为Kanye West于2008年创立的首个时装品牌,因Kanye West本人多次身着出席各大场合而在潮流圈闻名。巧的是,Pastelle的幕后团队中也有Virgil Abloh的身影。
 
与此同时,流失热度的Supreme也在通过复兴2010年代恢复精气神。曾在2010年代的国内市场达到炒作顶峰的Box Logo系列正在重新引起Supreme重视。上个月末,市场传出Supreme将在2022秋冬新一季产品中发布包含经典Box Logo的产品的消息,同样印证了市场正对10年前街头时尚重新提升兴趣。
 
尽管离不开商业化语境,但不难感受到,包括Kanye West在内的创意先锋对古早街头和OG(Original Ganster)时尚的怀旧背后出自对过度营销、过度商业化时尚的厌倦,对科技饱和时代数字凌驾创意、资本凌驾个性的排斥。
 
所谓“2010年代复古”与其说一种情感上的回溯,不如说是一种街头服饰过度商业化之后返璞归真的回调。
 
基于对其所辐射到的资深潮流爱好者的理解,Tremaine Emory复兴PYREX VISION的情怀显而易见,同时作为集团化运作下的街潮操刀手,他也从中敏锐地嗅出商机。
 
从文化层面看,相较于Off-White,诞生更早的PYREX VISION因为短暂的寿命完整保留了彼时原汁原味的街头时尚,与“复古”一词挂钩更紧密。
 
从商业层面上讲,随着如今控股Off-White的LVMH有志于将品牌发展成综合性奢侈品牌,Off-White去Virgil Abloh化的进程必定会不断加速,其个人影响力最终附着在了承载Virgil Abloh自由意志的PYREX VISION上。
 
如今人们在二级市场上还能找到PYREX VISION的单品,但粗制滥造的印花使得市面上鲜能见到保存较为完好的单品,导致溢价依然严重。这其实也意味着PYREX VISION项目已经有了很强的市场基础,比起重新打造一个复古潮牌,Tremaine Emory无需冷启动一个全新品牌,就能很快与受众建立起情感链接。
 
对于新锐的00后受众,他们或许对2010年代街潮没有过深的体会,但身处这个时代,他们同样也有很强的复古情绪,且可以通过Virgil Abloh这一影响力巨大的名人桥梁,进入一个最新勾勒的PYREX VISION 2.0的故事。
 
因此,回答了PYREX VISION为何值得被复活的问题,第二个问题,即Off-White为何落寞的答案也跃然纸上。
 
如果PYREX VISION代表了初心与真实,而Off-White代表街头品牌和设计师品牌的商业化运作,两个方向仿佛跷跷板,而消费者已经在用脚投票。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潮流时尚尚处于迭代过程中,所谓的“2010年代复古”并未完全从当前混沌中脱离成型,因此目前时尚还未将其作为一个术语广泛推广。但可以确定的是,历史在螺旋上升,时间在混沌中互为因果。
 
PYREX VISION的复活绝非单纯为设计师招魂,随着Off-White进入新篇章、Louis Vuitton开始进行下一任男装设计师交接,人们早已从当初奢侈品拥抱街头的兴奋历史中走出,迈向了下一场集体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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